招聘信息内容:
面试那天,我穿着牛仔裤和帆布鞋进了金寨路那家KTV
前台姑娘正用指甲油补色,头也没抬:“带身份证没?先扫健康码。”我递过去,她扫完瞥了眼我耳垂——没打耳洞,头发也没染,“做服务生还是公主?”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行的叫法。她顺手撕了张便签,写了“3楼888包”四个字塞给我,“主管在里头试唱,你进去说‘来报到的’就行。”推开门时,里面正放着《泡沫》,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闭着眼晃麦,烟灰缸堆了四根半截烟。他睁眼看了我三秒,问:“会倒酒吗?”我说“在学校酒吧干过”,他点点头,又补了句:“别把果盘摆歪,歪了客人拍照发小红书,我们扣钱。”

第一晚结账,我数了三遍手机里的数字
凌晨一点十五分,收银台玻璃上还沾着半片西瓜皮。我站在那儿,看领班用指甲敲POS机,“叮”一声,屏幕上跳出176.5元。她把现金塞进我手里,是六张二十、一张十块、两张五块,还有个硬币——我下意识想数,她笑出声:“别怕少,昨天新来的被多给了八块,自己揣兜里没吭声,监控调出来直接走人。”回宿舍路上,电动车后座颠得我手心发痒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我盯着那枚五角硬币反光,突然想起白天主管说的:“底薪2800,提成按酒水单算,但‘免单’‘送果盘’这些,你签的字,钱从你工资里扣。”
有次帮客人点歌,被拉去唱了整首《大海》
包厢里空调开得太低,我端着冰镇酸梅汤进来时,手背起了小疙瘩。一个穿POLO衫的中年人指着点歌屏喊:“小姑娘,来,唱个海阔凭鱼跃!”他朋友起哄,推我坐到点歌台前。我没推脱——上个月有个姐妹因拒绝合影被说“态度差”,少拿了三百提成。话筒冰凉,我清了清嗓子,唱到副歌时,那人突然拍大腿:“哎哟,比咱单位年会那个播音主持强!”说完往我托盘里塞了张百元钞票。我道谢时,发现他袖口有块暗黄的咖啡渍,像一块凝固的旧地图。后来才知道,那是附近律所的合伙人,每周三固定来,点同一瓶芝华士十二年,但从来不喝完。
上个月发工资,我蹲在出租屋厕所里截图给妈看
微信弹出转账提醒:4328.60元。我特意截了图,把“合肥XX娱乐有限公司”那行也框进去,发过去时还打了句:“妈,比上月多三百,真没骗你。”她回了个捂脸哭的表情,接着语音里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爸今天咳得厉害,药费涨了……你留五百,剩下的寄回来。”我盯着手机屏幕,窗外楼下大排档还在吆喝“炒河粉加蛋”,油烟味顺着窗缝钻进来。第二天交班时,看见保洁阿姨蹲在消防通道剥毛豆,豆荚裂开时“啪”一声脆响,她抬头冲我笑:“丫头,攒钱娶媳妇啊?”我没接话,只把工牌翻过来——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七月十七,缺280块房租。”
现在路过天鹅湖,我会多看两眼写字楼里的灯
上周三暴雨,我冒雨送完最后一单外卖(兼职接的闪送单),湿透的制服贴在背上,冷得打颤。路过政务区一家新开的奶茶店,落地窗里几个穿衬衫的年轻人边搅珍珠边看电脑,其中一人笑着指屏幕:“这个需求文档今晚必须改完。”我隔着玻璃停了两秒,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。回到宿舍,我把泡面桶倒扣在窗台当花盆,种了颗发芽的绿豆——它现在歪着脖子往上窜,茎秆发紫,像一小截倔强的血管。昨儿主管问我:“下个月转场子不?那边新开了家清吧,要会调莫吉托的。”我摇摇头,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,水已经凉了,但枸杞还浮着,红得扎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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